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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ilosophical Notes, 1 (Chinese) 
Wednesday, May 3, 2006, 14:33

人生的意义


从来哲学的一个大问题,就是人生命的意义。自觉无权代表全体homo sapiens[*],或者整个Menschheit[!]。然而,我生命的意义是甚么?自然不是宗教。对我来说,宗教过于的虚妄了。可是何谓虚妄?何谓真实?真实,不过是人所相信的东西。如果从科学的角度来定义真实,不可避免地会出现科学与经验的界限。科学是对经验的否定和超越,但科学的全部基础也是经验。人(大写的)的一切知识的来源,莫非是经验、记忆和想象。[注1]对知识的渴望,对科学真理(倘使这两个字成立的话)的追求自然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理由。所以有人说人类的最终目的是物理定律,话虽偏颇,却也不无道理。不过同样地也可以说人类的最终目的是42[%]。

*:拉丁文,作为一个种类的人。
!:德文,“人类”。类似拉丁文Humanitas。
%:开玩笑的说法。典故是来自一本通俗小说《The Hitchhiker's Guide to the Galaxy》。

然而对真理的追求,在真理本身的相对性,和(即使是作为经验之经验,从而无从担心真理的真实性问题)的不可知性下,仍然难以完全作为人生活的理由。英人Russell自陈生命目的,无非求知,情爱和同情三类。永恒的爱情,乃至爱情本身,不过是一个人(自然也是大写)过于相信的理想。[注2]而对人类苦难的同情,是一个难以理解的概念。我同情,或者说是热爱人类,和人性。然而人类并不仅是苦难,人性也不仅是高尚。卑贱与高贵,混乱与秩序,束缚与自由,哪个不是伟大的可爱的人性的一部分?连用通常的眼光,最不值得去同情的人,一个不甚恰当的例子是希特勒,又如何不是值得去以人对人的爱去爱的呢?不,这不是宗教的爱。然而我如此说是苍白的。所谓宗教,并不是宗教。[*]这里又回到了宗教的问题上,常规的宗教教给我们的,最重要的是不要僭越。“僭越”二字并非对神,或诸神的僭越,也不是不要修建巴别塔、薛西斯的桥或者金门大桥云云。重要的是不要超越人自身,生作homo sapiens就应该按照homo sapiens的方式生活。那末,是不是可以说应该追求的生活是homo sapiens应该的生活呢?这是绕了个圈子,甚么是homo sapiens应该的生活?于是,我们甚么问题都没有解决,回到了起点。

*:“我打你,就是没有打你!”

关于人(小写的)的目的作为Menschheit或者人(大写的)的问题
一个漂亮的说法是人的目的是伙伴的其他人,或者Menschheit,或者Humanity[*]。然而homo sapiens最终会消失的,而即使在其未消失之时,也会在一段时间内耻于以人称之。这时,这样的目的也就失去了意义。一切伟大的崇高的自私的渺小的猥琐的概念,都已经不复存在。这几乎是Laplace的决定论[注3],真是可怕。

*:英文,人性。

注释


注1:《百科全书》的Système Figure des Connoissances Humaines(人类知识分类系统图)将人类的一切知识分为三类:Memoire(记忆)、Raison(理性)和Imagination(想象)。我们可以注意到,Raison一大类,所谓Science(知识),除了“对神的知识”以外,皆是经验的理性推导。而Imagination的一大类最后总是来源于日常的体验。宗教的本质是一个复杂的问题,然而如果从泯灭人性的纯粹科学的角度看,无非是宗教体验(仍然是经验!)和想象罢了。
注2:在这里,作者不由想到浪漫派的爱情理想。关于浪漫派的暗恋,以及情爱欲望的满足即是这种欲望的死亡,而至于浪游(作为情爱的消灭)的概念是相当值得玩味的。
注3:Laplace的决定论是诸决定论中个人认为最为可怕的一种。然而也是最不可怕的一种。无法反抗,因为这样的决定力量既存在也不存在。寻找这种决定力量的尝试注定是不会实现的,否则就是一个悖论,而Laplace的决定论也将不复存在。甚至可以说,Laplace决定论自身就是一个悖论。

附:关于浪漫派的问题(ZT为主)


在novich的blog上面的一些留言。

# re: 陌生的异乡人 2006-04-30 14:40 游客(未登录或非周刊用户)
我还以为Die Schoene Muellerin里面的主人公跳Baechlein自杀了呢……

# re: 陌生的异乡人 2006-05-01 19:13 樂迷A
二十世纪还存在真正的浪漫主义?

# re: 陌生的异乡人 2006-05-02 10:14 novich
浪漫主义的子嗣在二十世纪有很多继承者,譬如曾看过一个记述好莱坞电影音乐黄金时代的纪录片,指挥家Mauceri就认为浪漫气质、抒情旋律被学院体制拒绝后,流入好莱坞,在三十至五十年代好莱坞大乐队配乐中,获得令人瞩目的成就,至今这份财富还未被很好重估。代表人物是Ruskin, Kongold等人。或者换个角度看,二十世纪,特别是大众媒体发达后,浪漫主义过于泛滥了。这给很多艺术家和艺术运动,提供了反讽、戏仿的材料和动力。当然,也有学者根本质疑“浪漫主义”这个概念,譬如巴尔赞就绝妙地用案例解剖了“浪漫主义”这个大杂烩概念。可参看他那本《古典的浪漫的现代的》。
要说自杀,诗里也有很明显的暗示。但我一直觉得磨坊女的主人公没有自杀,否则就不会有冬之旅了。黑塞那本《在轮下》,主人公投水自杀,我觉得是个草草收尾的痕迹。

# re: 陌生的异乡人 2006-05-03 09:46 游客(未登录或非周刊用户)
然而冬之旅似乎是另外一个故事……
"dass man mich trieb hinaus" - Gute Nacht
"auf meines schoenen Liebchens Haus" - Winterfahne
冬之旅的曲子,Mut - Nebensonnen - Leiermann情感的变化实在是漂亮,尤其是Mut那里绝望的叫喊。
- minus273(前面说自杀的是我)

# re: 陌生的异乡人 2006-05-03 22:52 novich
我觉得冬之旅组诗连接的感觉很现代,不像磨坊女,能有一个故事的脉络可以勾画出来,冬旅都是碎片,拼不成完整的故事,像一篇篇呓语。所以Bostrige 那个录像,导演David Alden把场景放在疯人院,绝妙。我无法拒绝把两个联篇歌曲的主人公合二为一的诱惑。换个角度看,那个小伙子没有自杀,也不是继续上路,而是精神上开始流浪——疯了。就像阁楼上的疯女人。浪漫主义时代的疯癫史,是隔离和恐惧,直接通向二十世纪,将疯癫和常态间的围栏打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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